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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李双江之子的律师作无罪辩护之我见  

2013-07-31 22:12:24|  分类: 法制内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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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江之子的律师作无罪辩护之我见

——兼对李双江之子参与轮奸案作全景法律透析

 

(此文为中国网的“观点中国”2013/7/17的约稿)

 

    李双江之子等5人涉嫌轮奸案,经过了立案、侦查、审查起诉,现在进入了审判阶段。可以说,该案的每一个阶段,都牵动着公众的神经。在这里,本人从一名律师的视角,对全案进行一个简单的整理,并发表一点本人的观点,以飨读者。

    这里的所谓全景,当然是指截止此时的“全景”。

 

一、简单梳理一下案件经过

李双江之子李某某等5人(其中一名23岁成年男子,4名已过16岁未成年男子)为朋友庆祝生日,2月17日晚在海淀区五道口东源大厦B1层的Global Club酒吧消费,并在此认识被害女杨某(十七八岁,非北京籍)。

据称,Global Club酒吧的营业区域达1200平米,包括舞池、吧台、18个卡座、12KTV包间,每晚2130分开始营业,一般2330分是最热闹的时候。消费人群主要是学生和韩国人。其中,12KTV包间是以12星座命名的,每个包间门口都有一个专门的服务员提供服务。

 

李双江之子的律师作无罪辩护之我见 - 刘昌松 - 刘昌松的博客

 

当日李某某他们选择的是该酒吧最大最贵的包间——天羯座包间(最低消费为1880元)。酒吧工作人员透露,李某某等人是直接付了钱进去的,当日的消费主要是大量的洋酒套餐,但具体消费金额不便透露,至于客人是否为未成年人,他们也不清楚;从价目表上可以看出,酒水套餐最低500元,最高达36800元。李某某等5人消费完后,即带杨女到湖北大厦开房。

据湖北大厦工作人员回忆,凌晨5点左右,李某某等人带着一名不省人事的女孩儿来到湖北大厦要求登记开房。按照惯例,因有醉酒客人,酒店中监控及工作人员会一直在跟随注意,担心发生意外。见李某某等人进入房间后并未离开,还有服务员上楼提醒过。“但看他们那么多人,以为就是朋友,谁会想到是干这种事。”工作人员说,“大约一个小时后,李某某等几人离开房间出了大厦,但未见女孩走出,至于女孩何时离开,工作人员则没注意。

李双江之子的律师作无罪辩护之我见 - 刘昌松 - 刘昌松的博客

2月19日被害人杨女报案,2月20日5名涉案人被海淀公安机关抓获拘留,3月7日转化为批捕,5月6日侦查终结,向海淀检察机关移送审查起诉。检察院审查发现证据还不够完善,退回补充侦查一次,7月11日已向海淀区法院提起诉讼。海淀检方向媒体证实,不仅认定李某某等涉嫌成立强奸罪,而且还是轮奸。现在案件正处于法院审理阶段。

二、该事件何以成为公众持续关注的焦点

该案发生后,先是李某某未成年的年龄遭质疑;继而传出李某某家人与被害人用房产和北京户口等私了;继而传出“李某某聘请了由76人组成的庞大律师团”;继而传出“第一个上不构成轮奸”的说法;继而传出“李某某已取保候审被放出”;继而传出“李某某母亲要求高,律师不干了”;继而传出警方向检察移送时,性质变成了“轮流发生性关系”,有可能不按强奸处理;直到海淀检方证实,案件性质依然是强奸而且是轮奸,公众仿佛才吃了颗定心丸,浮躁的心开始静下来。

该事件之所以能这么长时间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以及公众网络消费的大餐,恐怕与李某某父母均为著名歌星有关,许多人便据此把该案视为官二代、富二代、星二代、军二代等纨绔子弟骄奢淫逸、专横跋扈的典型案例,又担心这些人出了再大的事也能一一摆平,权钱勾兑,加之李某某15岁时即因无证驾驶宝马还因此打人砸车而成为一次媒体焦点的余温尚在,现在又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件,公众将李某某评为“第一坑爹公子哥”,能通过他从不同方面发泄自己心中对社会不公、官场腐败等方面的不满和怨气。

但李双江也就是军队一所院校的一名声乐系主任和教授而已,梦鸽也只是一个部队文艺团体的歌唱演员,都是名人不假,却算不上什么真正有权有势的高官(李双江享受将军的福利待遇,但所谓文职少将一说,军队根本不存在这种军衔),李双江一家可能也就属于“不差钱”一族,但要说有多富,同京城那些真正的富可敌国的有钱人相比,恐怕也一定够格。但也正因如此,人们更猜测其余4人来头可能更大,尤其是其中一名成年人,其个人信息也滴水不漏,可能才是真正的大鳄。但后来证实那名23岁男子,不过是一名公司普通职员,家庭没有什么特殊背景。

三、对控辩双方律师之舆论大战的评价

刑事诉讼分为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审判、执行几个环节,其中,审判被认为是核心环节、关键环节,因为定罪量刑权在法院,而不在公安机关和人民检察院。侦查、审查起诉不过是审判的准备,执行不过是审判结果的履行。所以,控辩双方的主战场确实在审判阶段。本案在这个时候拉开舆论大战的帷幕,就是想以此为后面的庭审营造对自己方有利的氛围,间接影响审判结果。

据报道,被告人李某某这次新更换的辩护律师已为第三任:第一任辩护律师袁诚惠于3月初即辞去代理职务,知情人士称因委托人的一些想法让律师感到通过法律程序很难办到。第二任辩护律师薛振源也于530与梦鸽正式解除委托关系,有知情人透露,系因“案情错综复杂,律师感到很烫手;李某某等5人涉案太深,加上梦鸽要求为儿子辩护的难度比较高”。现在担任第三任辩护律师的陈枢、王冉于710通过博客正式亮相。

陈枢、王冉两位律师一上场即高调现身,他们在其个人博客发表声明,谴责媒体和警方泄露未成年人隐私,损害老艺术家的声誉,指责当事酒吧违反法律,允许未成年人进入消费,并另外指称被害人为“陪酒女”,其进入湖北大厦后意识尚清醒,没有明显反抗,声明要做无罪辩护。

被告辩护律师的这一举动,又直接将受害人杨女士的代理律师田参军送到前台。田律师也于711针锋相对地发表律师声明,称陈、王两位律师的做法,令杨女士感到极其震惊、愤怒和悲哀,称“陪酒女”也享有人身不受侵犯的权利;哪怕是妓女,性不可侵犯权也受法律保护。

于是,一场审判过程中的舆论大战就此拉开帷幕,公众不仅仅是这场大戏中的观众,同时也都是群众演员——都参与了进来发表意见,可以说,这场戏,生旦净末丑,各种角色都有,也着实可以成为人们观察各色人等的一个平台。

这也挺好的,法治社会,每个人都有自由发表观点的自由,只要不危害国家安全、不有害社会公德、不侵害他人的名誉即可。正如哲谚所云: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发表观点的权利。因此,我尊重被告人方律师和被害人方律师之双方通过发表声明或其他方式公开发表意见的权利。当然,既然律师高调亮出他的观点,就应允许别人批评和反驳,也只有这样,才有思想交锋,社会才会进步,但谩骂和恶语指责不在此列。

这里,本律师从诉讼的角度,就双方律师的做法和观点,谈点粗浅的看法。

李双江之子的律师作无罪辩护之我见 - 刘昌松 - 刘昌松的博客

(一)对李某某的前两任律师辞去辩护职务表示尊重和理解

根据《律师法》的规定,律师是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只要当事人有法律服务的需求,无论他是罄竹难书的“恶棍“,还是众人唾弃的“恶少”,无正当理由律师都不得拒绝为其提供服务,就像出租车司机不得拒载一样。当然,法律同时也规定:律师接受委托后,发现委托事项违法、委托人利用律师提供的服务从事违法活动或者委托人故意隐瞒与案件有关的重要事实的,律师有权拒绝辩护或者代理。若李某某的家人要求律师一定要做无罪辩护,而受托律师认为根据案情有悖法律的规定,无法办到,有权辞去辩护。因此,我对李某某的前两任律师辞去辩护表示理解。

(二)李某某辩护律师陈冉能否担任本案辩护人的影响因素

 李某某的辩护律师发表声明后,很快有人质疑辩护律师之一王冉的身份,称其曾是海淀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记者查资料确认,王冉2009930取得司法职业资格证书后,首次执业发生在201115。王冉的确曾经在20017月至20097月确在海淀区检察院工作。有知情人透露,当时王冉只是书记员,而不是检察官。海淀区检察院对此没有回应(我认为有义务回应),王冉对此也不正面解释(我认为应解释),此事成了一个谜(我认为不应该成为一个谜),这里只能依假设进行讨论。

关于检察官的任职回避,《检察官法》规定,检察官在任期间,不得兼任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不得兼任行政机关、审判机关以及企业、事业单位的职务,不得兼任律师(本案不存在)。检察官从检察院离任后二年内,不得以律师身份担任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但可以从事法律顾问等非诉讼律师工作)。检察官从人民检察院离任后,终身不得在原任职检察院担任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

因此,如果王冉律师此前确系海淀检察院的检察官,他转为律师执业后将不能接触任何海淀检察院办理的案件,但如果他只是从事行政工作的一般干警,例如书记员,不具备检察官身份的话,将不受此约束。若是检察官,除不能在海淀检察院以辩护律师身份出现,法律也没有禁止其在海淀法院以辩护律师身份履行职务,除非他离职还未超过2年(显然这种情形不存在)。但从律师执业纪委规范而言,先前在执行控诉职能的检察院工作,现在在审判阶段担任辩护职能的律师,与之前任职的检察院的职责之间有可能存在冲突,但至多也只是执业纪律上的事,谈不上违法。

(三)李某某辩护律师的无罪辩护策略之评判

由于未看到案卷,这里仅从双方律师透露的案情来分析。总体而言,我同意多数网友和一些律师的观点,做无罪辩护的风险太大。若本人担任李某某的辩护人,可能选择罪轻辩护;若李某某的监护人坚持要本律师做无罪辩护,我也可能选择辞去辩护职务。

案件最终的裁判者是法官而不是律师,律师的职责是提出无罪、罪轻的意见(律师不能提出罪重的意见,这是违反律师职责的,是法律所不允的),并说服法官采纳自己的意见。因此,辩护律师选择无罪还是罪轻的辩护基调,一定要掂量被法官采纳的可能性有多大。

设想一下,如果李某某的辩护律师如此这般即能辩护成功,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杨女涉嫌成立诬告陷害罪,警官、检察官涉嫌渎职犯罪,还要对各被告人进行国家赔偿。到时,颜面丢尽的将不再是李某某,而是北京的公检机关。试想,在这公检法“一家亲”的法治现状面前,即使案件办得不是太扎实也同样能定罪,更别说本案除警方有泄露未成年犯隐私之违法嫌疑以外,公检机关完全犯不着去为一名外地户籍、无什么背景的女子背黑锅去违法办案,去办成错案。而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人民检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诉的条件,因此我相信,海淀公检机关近半年时间的前期侦查审查工作,大致上是可信赖的,法院能定下罪来。

由于已经到了审判阶段,相信李某某的辩护律师应该阅过卷了,大致证据情况应该清楚了。目前我们并没有看到辩护律师亮出无罪辩护的杀手锏,支撑其其观点的仅有——被害人为“陪酒女”,其进入湖北大厦后意识尚清醒,没有明显反抗——而这些因素可能有一点点酌定减轻李某某罪责的价值(这就是清华大学易延友教授所说的“强奸陪酒女也比强奸良家妇女危害性要小”,但至多也只是相对稍小一点点),不足以成为无罪辩护的理由,因为哪怕是妓女也有性同意权,强奸妓女同样是强奸,这已经是常识——你可以作无罪辩护,可以挑战常识,正如海淀检察官所言“让人作无罪辩护天塌不下来”,因为决定权不在律师手上,但根本不可能得到法庭的采纳。

相反,定下了无罪辩护的基调,在会见李某某时就会同其协调,李某某在庭上很可能是不认罪,这又少了一个“认罪态度好”的从轻处罚事由。由于李双江夫妇未被律师从心理说服“无罪难以成立”,他们便打心里不认为儿子有罪,反认为被害女诬告,毁了他儿子一生,就不会代儿子或要求儿子赔礼道歉,也不会主动赔偿被害女损失,这样,又少了一个取得被害女的谅解的从轻处罚理由。这个一个辩护思路,你让法庭如何轻判得下来?

而且,即使辩护律师要拿——被害人为“陪酒女”,其进入湖北大厦后意识尚清醒,没有明显反抗——作为从轻辩解的理由,其在法庭上去做即可,现在就诉诸舆论,明显会挑起舆论对被告人方更大的反感,对被害方给予更多的同情,也不利营造对己一方有利的庭审氛围,这不是加分而是减分的做法。作为10多年的辩护律师,我真想不明白,李某某的律师真的想不到这一层吗?!

李双江夫妇救子心切,可能一时想不清楚这样做的害处,可以理解;但律师对此应是非常清楚的,应当对委托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他们放弃这样做的想法,既不遭到人家辞退,律师费照挣,也不干有损于当事人的事情,这样才是正确的做法。可不能拿了委托人的佣金,就处处迁就委托人,一切听从委托人的要求。在法律上讲,辩护律师不同于代理律师,当事人要么委托我做要么不委托,委托我做辩护律师了,我就有相当的独立性,直接依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独立行使辩护权,不受委托人意志的左右;而不像代理律师,必须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进行活动。

其实,作为委托人的李双江夫妇,他们真实的要求是结果有利,如果最后结果不好,委托人有可能会反过来指责律师不将情况分析清楚,犯了策略性错误。

四、本案的庭审即将进行,让我们一起期待法律的公正裁判

该案的庭审即将进行,可以肯定是不公开审理,理由有二,一是性犯罪案件都涉及个人隐私;二是涉及未成年犯罪。

轮奸型强奸罪的法定刑为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中李某某为未成年人,这是个很过硬的法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除此之外的加分减分,应看李某某在法庭如何表现,李双江夫妇如何表现,以及李某某的辩护律师如何表现了。若就到目前为此的表现来看,真的不敢恭维。

让我们一起走着瞧!并期待法律能给李某某一个公正的处理,给被害女杨女士一个公正的说法,也给公众一个满意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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